出賣老師,給誰,對方是誰,為了什麼。一瞬間安特庫的腦袋中充滿這些問題。

奧瑪又靠近了對方一些,能清楚看到安特庫的眼瞳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我只是假設,你的回答呢。」

 

 

「我先問你的,怎麼拿問題來蓋過我問你的。」安特庫沒有被胡弄過去:「奧瑪你曾經,不,你是從哪邊來的。」

敏銳的安特庫察覺到奧瑪可能來自與現在這充滿寶石的國度相同的地方,只不過,他所猜的是有另一座相同環境的島:「這個世界上,還有跟我們一樣的生命體在其他地方嗎?」安特庫試探性的問。

「你猜對了一些,但我問你的還沒回答。」

「我可是先問你的。」

奧瑪笑笑,拉開了與安特庫的距離:「嗯,因為我也沒什麼好回答你的。像你不會回答我的問題一樣,我也不會回答你。你說到時候他們會詢問我,我可以現在就跟你說,我一樣也不會跟他們說的。」他揮揮手:「就這樣,我去冬眠室了。」

 

明明就有很多想問他的,可是每次都會被他胡弄過去,然後一點都不想追問。我到底怎麼了。安特庫停筆,看向壓在厚厚一疊資料的下方某張紙。

 

那張紙上面寫著有關這個冬天,觀察奧瑪的所有事情。擁有能操控合金的右手,拉碧斯的頭,珍珠的左眼,被黑布裹起來的左手,還有能操控自己的神祕技術,一切都是那麼迷團重重。

 

明明是來歷不明的人,老師毫不懷疑的就接受了他,自己也一樣。而且,為什麼對方身上那氣息這麼像自己。

冬天也快結束了,這些紀錄只能先交給露琪爾和藍柱石了,剩下的謎團希望能解開。

 

 

***

奧瑪輕推開冬眠室的木門,躺在柔軟布料中的眾寶石們依舊睡的香甜。他環顧四周後,找到了在角落夢遊的波爾茨:「唉,戰鬥狂連睡覺都不讓人省心,你走過去的方向可是金紅石啊。」

等等庸醫碎了怎麼辦,奧瑪伸長手一把用白布套住波爾茨,並捲起來放到空曠處。明年的這個自己應該也會到這裡來睡了吧,不知道會不會一醒來就要庸醫工作呢。奧瑪無奈的微微一笑,確認沒問題後關上大門。

 

如果當初夜襲是在冬眠情況,說不定帕帕拉恰就不用受這麼重的傷了。

對了,帕帕拉恰。以現在這個時間點來算,69年後的一月他就會醒來,自己第一次看到對方就心生崇拜。強大且有領導能力,和安特庫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強大。

這位大哥直到最後都在幫助自己,那任性”毫無計畫”的自己。

 

 

『法斯,這裡就交給我。雖然對露琪爾不太好意思,但我想我可能不會再醒來了。』韌性准一級的帕帕拉恰此時卻滿部裂痕,他對倒在地上的自己說到:『法斯,你太脆弱了,不論心理或是軀幹,我曾經說過,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支持你。』

 

不可以,不可以。無法動彈的自己,只剩這個想法在腦中無限循環。

為了掩護身後的自己和其他寶石,隻身對抗月人大軍他,在黃鑽和鑽石趕來時就已經碎裂成塊狀。

 

和安特庫那時候一樣,一模一樣。

 

月人們和自己談判破裂,為了修復寶石們,需要收集純度高的寶石們,因此要拿走放在長期休養所中的碎片,為此趁大家冬眠時去。沒想到預訂由自己和亞歷以及紫水晶去蒐集的計畫,在回收完成的那一瞬間破局了。本以為讓月人吸引老師注意力可以成功,沒想到接替冬季巡邏的人,是辰砂、波爾茨和書議組。

 

以計算出名的藍柱石算對了時機,由波爾次和辰砂再度向自己這邊的三人攻擊,不料,卻在校內同時出現兩批月人。

 

為什麼這裡會有月人?這是當時自己的第一個疑問。

不是說好由一批月人去吸引老師就好嗎?

 

新式的月人伴隨著厚重的白色煙霧出現,並攻擊了包含自己在內的所有寶石。碎裂聲此起彼落,反射微光的寶石碎片折出虹暈。

 

這跟計畫中說好的不一樣。

 

眨眼間,校內就毫無一人,連在外頭對付月人的金剛也一併被帶走。

 

 

為什麼,他們可以進來校內?如果可以這麼做的話,為什麼當初認為金剛壞掉的當下不這麼做?

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月人感覺變得如此急躁。

 

 

伴隨著諸多疑問,他們來到了月球。花瓣漫天飛舞,月人們解開偽裝,手舞足蹈的起舞,但表情卻甚是哀傷。

這景象和當初自己帶著小鑽他們來月球時,如出一轍。艾庫美亞同樣面帶笑容的走來,裝著自己與大家的器慢慢放下,冬眠的眾人毫髮無傷,依舊安穩的沉睡。

『艾庫美亞,你、你到底想做什麼……』自己藉由合金連接起下半身:『為什麼和計畫中說的不一樣。』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笑笑。

『法斯法菲萊特,你這叛徒!』身後的波爾茨憤怒的說道:『你不禁破壞了我們的生活,跟月人聯手的你,不知道該說是聰明還是狡猾!』

 

叛徒…我…法斯低下頭沒有回話。

 

身後的大家除了波爾茨外全碎成塊狀:『變成這樣你就滿意了嗎,到底怎麼回事!』

前方的艾庫美亞抬手示意,長茅紛紛對準波爾茨:『讓他閉嘴。』語落,如雨般的攻擊朝自己與波爾次打來:『我是叛徒,不管是對於月人還是寶石來說。但是,我也有想要保護的事情!』

 

合金膜在長茅打中自己和波爾茨前延展開,抵消了絕大多數的攻擊。另一方面,波爾茨一手護住碎掉的大家,徒手反擊:『該死。』

『艾庫美亞,你到底想做什麼!』法斯大吼:『月球上的大家呢!』黃鑽他們在哪,平安無事嗎?

『嗯,我來告訴你。』磁性的嗓音突然出現在自己右側,來不及做出反擊的當下,艾庫美亞拿著巨劍平揮,迅雷不及掩耳的將自己和波爾茨攔腰斬斷成數截:『幸好我的妻子不在場,我可不想讓他看到這幕。』單手旋轉巨劍,鋒利的劍尖無情的朝波爾茨的頭刺下:『這樣就不會有人來妨礙我們交談了。』

 

飛散的黑色碎片漂浮在身側,那是波爾茨的碎片。巨劍抵著自己下巴,艾庫美亞冷酷的嗓音開口對自己說到:『我來一一為你解答吧。我們膩了,嘗試與你們接觸後這短短半年的確很有趣,也體驗了許多當時人類社會中會發生的交流和活動。但我們膩了,時間到了,法斯法菲萊特。』

 

一旁的器將某個裹住的東西放下,隨著白布滑落,穿著熟悉袈裟的他,出現在自己幾公尺外:『老師……』

金剛著急的抬起頭來像在尋找什麼,接著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他定格了。

『縱使有趣的體驗,也依舊無法彌補我們心中那逐漸擴大的空虛感,這種感覺據說當時的人類常常懷抱於心,我想這也是因為我們是人類一部分的原因吧。』

 

膩了?就因為這樣嗎,所以他到底要做什麼。

 

『喜新厭舊的我們在漫長的歲月中找尋著樂子,終於發現了你們和安多米拉比利斯族,我們抓走牠們,然後試探金剛眼中對於你們的價值。很有趣,抓你們不禁可能可以刺激金剛再度運作,也能對我們這毫無波瀾的日子裡激起一些漣漪,然而效果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我們一邊尋求著樂子,一方面想要他來超渡我們,回歸虛無。』

 

無法理解,艾庫美亞這般話徹底讓法斯崩潰。自己鼓起勇氣與月人交涉,抓走安特庫和前輩,包括磨成粉舖在月球上,這些……

 

 

通通是樂子?

 

 

『就像剛剛說的,我們膩了,所以實施最終計畫。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什麼我們會去學校抓走你們吧,如果可以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用,是吧。』艾庫美亞那細長的眼倒映著自裂開的法斯:『沒為什麼,因為當時不需要,那時候的我們還沒有膩,不需要一舉將你們一網打盡。僅此而已。』看著倒在地上,身體分離的法斯,艾庫美亞露出淒涼的笑:『只不過沒想到,你帶來的”禮物”對我而言會如此特別。』

 

得說些什麼,我得說什麼。思緒過於混亂,法斯啞口無言說不出半句話。

 

『因此我們抓來了金剛,親眼看見被打碎的你們,他還能無動於衷嗎。』艾庫美亞將劍換至左手並走向金剛:『許久不見,人類最後的祈禱機器。金剛大慈悲晶地藏菩薩。』

『放了他們…』金剛的聲音正顫抖著。

『超渡完我們便是。』

『我做不到,快放了他們!』少有情緒波動的金剛大吼一聲,音波威力之大將法斯與身在附近的月人全數震碎。

 

 

……

 

 

醫務室的光已經消失,看來安特庫去休息了。奧瑪放輕腳步走到了放置帕帕拉恰的長箱旁坐下:「雪停了啊…」柔和的月光從雲層中探出,帕帕拉恰那如夕陽般的橘紅微微發著光:「帕帕拉恰你,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呢……」

趴在木箱邊緣,奧瑪看著帕帕拉恰那柔和的睡顏。有這位大哥在,彷彿天塌下來都不怕,也因為如此,在月球上被攔腰斬碎的自己,在看到帕帕拉恰在眼前碎裂後,像安特庫那時一樣,控制不住的合金開始爆走。

 

 

合金為了宿主,將碎裂的蓮花剛玉蒐集並黏合起來,形成堅韌的軀幹。

 

 

「帕帕拉恰,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望出神的奧瑪,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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