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我的手好重,好像有什麼壓著我,奧瑪張開眼睛,視線逐漸對焦然後看到了靠在自己左肩上的一抹薄荷色。

 

什麼鬼。

 

拉碧斯那靈活的腦袋一瞬間死機,現在什麼情況,為什麼那個薄荷色的自己會在這裡,是說我睡著了嗎,過了多久?

 

伸手搖了搖對方,不料對方只是含糊的發出了幾個單音,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睡的可真熟啊。

「欸,醒醒。你的房間不在這裡吧,你怎麼會來這裡。」繼續搖著對方,只見對方的小腦袋瓜被搖的晃來晃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奧瑪挑眉,舉起手直接從對方腦們敲下去:「給我起床。」

 

「嗚啊。」對方睜開半瞇的眼,朝自己笑了笑:「早安~」雖然含糊但聽的出來是在說什麼:「終於醒了,你怎麼會在這裡。」把對方抱到自己面前讓他坐好:「老師和安特庫呢?」

 

小腦袋瓜歪著頭看起來深思熟慮幾秒後,吐出一句:「玩~」

「你玩到我房裡然後睡著,他們不管嗎?」

「不是,是哥哥啪嘰的、的,哇!」薄荷色的自己邊說邊演戲般的倒在地上:「老師幫他,所以我只能,嗯……捉迷藏!」

 

啊,碎掉了是吧,在自己睡著的期間月人又來了,真麻煩。去看一下好了,準備起身卻被一隻小手拉住衣襬:「玩~」

「我要去看安特庫,等等再說。」奧瑪撥開對方的手,不料對方抓的可緊了:「陪我!」「聽不懂嗎,等等再說。還有為什麼你精神這麼好,現在可是冬天耶。」「玩!」對方開始無理取鬧。

 

「放手。」

「玩!」堅決不鬆手。

感覺到自己青筋在跳動的奧瑪,真心認為以前的自己是個大麻煩。以為我沒方法治你了是吧,將左手搭上對方腦袋,呼喚著對方體內的微小生物:「聽話,放手。」

 

對方歪著頭,不明所以,手還是緊緊抓著奧瑪。

 

怎麼會,為什麼沒起作用。之前在緒之濱明明有起作用的,對安特庫也有用,為什麼突然失靈了。

難不成是因為…思路一轉馬上得到解答。

 

因為他是自己而且有自主意識了嗎!

 

「玩~」對方揉揉眼,依舊重複著這句話:「陪我~」

好樣的。奧瑪無言以對,嘆口氣:「聽話,等等我就來陪你好嗎。」「不好。」對方打了一個大哈欠,堅決否定。

明明就很睏還硬要玩,真不愧是小孩子:「唉,算了。全世界也只有你能贏過我了。」一把將他抱起,然後走向醫務室。

趴在安穩的肩上,法斯覺得十分安全,總覺得…很溫柔。

 

 

一走進醫務室就看到金剛正修復著安特庫:「他還好嗎。」

「到現在還沒醒來。昨天被攻擊碎的太過頭。」金剛溫柔的將透明碎片小心翼翼的拼組起來:「是我的錯。身體還好嗎,您已經睡了三天了。」

原來我睡了這麼久嗎:「…那你有想要怎麼改變嗎。」

 

「是的,但都不順利。」金剛照實回答。

沉默許久後,奧瑪緩緩開口:「方法是有的,我可以告訴你。」

 

一直沒停下動作的金剛,愣了下抬起頭:「是什麼?」

「你去月亮上,直接接觸他們的”魂”。這就是你找了上萬年的答案。」奧瑪撇開視線繼續說:「只不過如此一來,沒有魂的情況下,你會不會繼續行動我不知道。你的任務是將人類復活和超渡,但是一但魂消失,人類就不可能出現。」

「那麼您…是怎麼出現的。」

「就說過別用您…啊,你刪除記憶了。我是個最壞的例子,你不需要知道。」奧瑪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但是,現在這些寶石們,依舊十分依賴你,該怎麼做就看你了。月人還是會持續攻過來,他們認為你壞掉不工作了,所以開始抓走寶石們。」

 

就為了這種原因…沒有握著碎片的手激動的按著桌子,裂痕應聲出現:「為什麼需要我去月亮上。」

 

「經過六次隕石的撞擊,生物逃進了海裡,經過漫長歲月成為無機物,排列成規則的結晶,那就是骨之者。選擇與微小生物共生,一同感受悲歡離合,生與死,那就是肉之者。然而,選擇君臨萬物的那份心,在隕石撞擊成為六顆月球後選擇在那”元兇”上生存,等待漫長的時間流逝,過著食之無味,毫無紛爭卻依舊好戰的那顆心,那就是魂之者,也就是月人。月亮對於魂之者來說,是造成一切事件的開端,所以只能在月球上結束。」奧瑪緩緩說著當時知曉一切時,讓自己數度崩壞的事實。

 

即使是正確無暇的真相,也許會對周遭造成傷害,使其產生出乎意料的變化。所以要冷靜且慎重。帕帕拉恰曾對自己語重心長地警告過。

 

那麼,殘酷正確的真相,又會怎麼樣,答案就是奧瑪本身。看著自己的左手,奧瑪知道這真相得來不易,但是過於殘酷,要怎麼樣才能不走回頭路,是現在可以思考的。

 

那麼,金剛會怎麼做?

 

靜靜聽著奧瑪說明的金剛,張著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半個字。

 

「金剛,擁有無限時間的你和我們,卻是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思考這問題。相不相信隨你。」

「你怎麼看。」金剛閉上雙眼,他想知道。

「我沒辦法回答你,因為你們之間沒有一座可以溝通的橋。寶石們也好,月人們也罷,從來沒有溝通過。你愛著他們,但是卻無法開口,這是當時人類對你的設定。如果由我來說,你甚至無法對大家贊同或否定我的說詞,對吧。」對於金剛的秘密已經瞭若指掌的奧瑪,很清楚什麼對於金剛來說是禁忌。

 

正因如此,才會毫無改變。

 

當初的人類,真是既愚蠢又聰明。

 

「你甚至沒辦法從我這得到任何答案,我的想法我的感受,你們不會理解的。」

 

沉默了許久後,金剛繼續拿起碎片修復安特庫,思考,他只能思考。一邊修復著他愛的寶石們,一邊思考著自己的天職。

 

奧瑪轉過身:「你慢慢想吧。這孩子我就先帶回雕刻室了。」沒有改變的寶石與月人,在自己這座橋梁的催化下得出的結果,有誰會認同呢?

 

將薄荷色得自己輕放上雕刻台後,發現對方半睜眼看著自己:「醒了嗎,再多睡一下吧,現在大家都在冬眠。」

「法斯,法斯法菲萊特。」對方含糊地說著:「你呢?」

天真無邪的臉孔映照在奧瑪眼瞳,對於他來說實在是過於刺眼。我羨慕你,也想保護好你和大家:「奧瑪。請多多指教了,法斯。」

「嘿嘿。」法斯滿足的笑了,捲起身體進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伸長合金手臂拿起一旁的白布,蓋在法斯身上,奧瑪將額頭輕輕抵上對方的頭:「晚安。」

 

 

將法斯安頓好後,奧瑪回到了自己房裡,抱膝蜷縮在角落,看著窗外紛飛的雪景。來到這裡,第一次見到金剛和安特庫時,那些激動的反應都很不像我呢…

 

明明自己是知性又冷靜的。在經過這些事後就更別提了。我到底怎麼了,原本自己那邊的安特庫也回來了,其他被磨碎的寶石也回來了,明明是值得令人高興的結局,卻好像有什麼壓得我喘不過去。

 

即使知道過錯沒辦法彌補,丟失掉大半身軀的帕帕拉恰,因為帕帕拉恰而打擊過大導致金紅石一直沒有醒來,還有很多很多。這些都是我拿恢復同伴的條件中所無法預料到的情況。這些明明都已經知道了,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是覺得有東西壓得我喘不過氣。

 

罪惡感也好,背叛感也罷,這些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那麼,到底為什麼,為什麼我看到他們兩個時那反應,會這麼…激動呢。

 

「但他是個溫柔的孩子。」記憶中金剛曾對自己這麼評價過,但那是還沒發生一切事情的時候,也就是現在法斯這個時期。

我曾是溫柔的孩子,那麼現在呢?

 

看來不只金剛要找答案,本來就在尋找答案的我,這下又多了一個要尋找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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