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中散落的薔薇 ───── ???


 霍克將眼睛閉起,凜然的聲音迴盪著:「看來你似乎看扁我了呢。現在就讓你知道所謂第一把交椅和克雷色莉亞的王之間差別吧。」

「什麼!」轟的聲,一股巨大的無行法術壓力使他無法輕易動彈,冷汗正涔涔滴下。

 這是什麼感覺……

 「和你認真打這是第一次對吧,雷吉派拉斯特。」

當閉起的雙眼再度張開時,雷吉被震攝到了。

一股永遠也超越不了的實力與法力。

伽藍的瞳孔周遭付著一圈緋紅的光采,極度詭異不協調。

 

緋與藍。

 

強風在這高空中更是顯得恣意狂傲。

風的颯颯聲響讓兩人中的緊張感急速飆升。 

「用我的血做成的護城法術?依本質上來講,我當然能將人送進去又或者是重新架構它不是?」

霍克將罩在雷吉身上的法術壓力撤除,向他招招手,示意著向自己進攻。

「別小看我!我告訴你,下位者可不一定比上位者的實力差!」

而且我得速戰速決!雷吉在心中默想。

「那,你就超越我給看。」霍克冷言以對。

隨著雷吉甩出衣袖,陣陣金燦的濃厚煙霧旋即布滿天空。

「毒,是嗎。」霍克輕聲咕噥了句,放出金翅蝶,硬生生的接下那張大獠牙的厚重煙霧。

漫天飛舞的金翅蝶如龍捲般衝撞上去。

所謂的金翅蝶是能將所有的物理攻擊抵銷的一種高等法術。但現能放出此等攻擊的,也僅有霍克一人。

兩股金色的法術力量交雜在一起,旋轉,壓縮,最後爆炸。

「霍克,接招吧!」雷吉隱身在群霧中,拿出弓矢與水晶礦派,並塗抹上霍克的血,然後射出。

雷吉暗笑:「礦脈與血都是你的一部份,所以這攻擊你是躲不掉的!」

一聲悶哼在他身後響起,雷吉得意一笑,拔出附有鐵鍊的鐮刀,向身後甩出。

有中獎的手感!他收回鐮刀,刀刃上正貫穿著他期望已久獵物的——

人頭。 

熟識的面容,一對炯炯有神的奇異雙目正睜大眼看著他,以及染滿血色的白皙皮膚。

失去人頭的軀幹,咻的聲無力墜海,引起了不小的水波盪漾。

一絲絲濃稠的血,在海中擴散滿溢。

「眼睛不一樣了,那又如何?還不是照樣死在我手中。這次,我得要確實殺了你,並且要拿你的頭做成當伊蘭列斯的祭品,雖然不能拿走你的眼睛作為收藏有些可惜,而且我又不小心殺了你,看來容器還是得找原先的那個……唔!」

腹部突然一陣溫熱,某股熟悉的腥甜味飄散於空中。

「怎、怎麼了?我怎麼覺得……好冷……」雷吉伸手一探,沾滿手掌的是自己的鮮血。

 

刺眼又詭譎。

如大朵大朵嬌艷的薔薇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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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攻擊了?可是,沒有感到疼痛……這?」在疑惑之際,條條金線將他五花大綁,但吸引他的注意力的並非自身被綑住。

「你又再度認為你殺了我是嗎?派拉斯特?」眼前已淡去不少的煙霧,扭曲了下。接著從那之中走出來的,是本該就死了好幾次的他。

雷吉張大嘴,遲遲說不出半句話。 

不可能,這種事情不可能的,這已經……

超越我所能理解的範圍了。

 

這是替身術?還是玩偶?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人?

 

「霍克……你到底是什麼?不是人類吧?」腹部的血跡不斷擴大,雖不馬上致死,但漫溢的鮮血擴散,卻看的令他頭痛欲裂。

霍克溫柔一笑,笑的沒心沒肺:「我當然是人,只不過是,呵……你一定很好奇甚至懷疑吧,我為何不死呢?」

 

不死之身?

 

這種想法瞬間充滿雷吉那狹隘的腦袋。

「看來不知道吧。那我來告訴你吧,而且有些事我也得向你坦白。我的眼睛,在這種情況下,不論對手用多快的速度,我的能看的一清二楚。原理呢,應該就像放慢速片,那種一格格畫面的感覺吧。」

所以他剛剛能在那情況下躲過,不……所以他是明知道我的攻擊,卻故意不躲的?

「那你的……身份到底……」

 

是神?還是魔?

 

「這個,算是『枷鎖』吧。」霍克神色悄然道:「我若是死亡了,放在另一度空間中的『我』就會甦醒,並回到我所想回到的地方。然而重生之時,不論能力,記憶,性格等等,都百分百的繼承,無一毗漏。」

雷吉張大雙目,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這名,人類。

所有理解範圍,所有的認知與常識,在他身上,都將不適用。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看來是我輸了呢,真是可悲啊!」不知是否頓悟眼前這一切,雷吉放聲失笑。

霍克看著他,默不作聲。

「不過我得告訴你,就算就算殺了我,我給尤利施加的法術也不會消失的!」

在霍克心中某一角落開始崩塌碎裂。

「我知道不會解除,而且,我也是要殺了尤利的其中一人。」

「什麼?」雷吉瞪大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閉上眼,將那對詭異雙瞳收起,換上原本湛藍無雜質的伽藍瞳仁。

「……如果可以……我不想殺你。」霍克低下頭,表情十分痛苦。

「蛤?我有沒有搞錯?我親愛的少主大人啊!」

 

諷刺,真是諷刺。

 

殺了對方這麼多次,然而對方如今,不想以牙還牙?

對啊……他說不定根本沒當我是一回事,霍克,雖嘴上說要認真打一次。可是啊,他從頭到尾對我發動的攻擊,都不是致命的耶!

而且都是被動的啊!

雷吉派拉斯特啊,你徹徹底底被輕忽小看了,人家根本就沒當你對手啊!

 「在殺了我之前,還要在嘲笑我一下嗎?真有你的耶!」氣憤的眼淚從眼眶中流下,沙啞的聲音在風中傳送,十分虛無飄渺。

「並非你所想的這樣……如果能……我是真的不想……不願殺了你,身為魔法師一族的你……」

霍克緊握的拳頭正忿忿顫抖。

「你在說什麼?你可是知道我叫尤利殺了我們全族的人喔!連尤利這半族人我也操控了喔!」

當初騙他沒操控過尤利的雷吉,此時此刻管不了那麼多了。

不知從何生來的力氣,此時的雷吉,只想大聲宣洩,心中早已滿溢的情緒。

拔尖的破音次次的打擊著霍克。

「全族……那只不是個善意的謊言罷了,在城中的五十幾名族人,超過四十幾人都是玩偶罷了……不過,你果然也發現尤利的真身了呢。」

玩偶?

全城半數的人都是玩偶?

「不知道是誰說的,善意的謊言總是甜美的呢?」霍克悲傷一笑。

先前的強勢態度不復存在。

「因為你和尤利都是真的……所以……所以我都想保留下來啊。可是、可是……」

「別開玩笑了!」這種荒謬的事我怎麼可能接受!

 

別開玩笑了!

 

「別給我擺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你……你剛剛的氣勢到哪去了……呵……呵……」雷吉重重喘著粗氣。

腹部的傷逐漸侵襲著他的感官知覺,血的刺鼻腥甜味,引起他的不適。

為什麼……

為什麼我突然很同情這傢伙?

為什麼?

「而且,你要滅族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包括你要操控尤利讓還原成『水』的事。這一切我早知道了。因為我也是預言之子。」

「你是預言之子,那、那讓尤利滅了我們這族時,你那震驚的表情該不會……」

「包括那件我也知道。為的不讓她們懷疑所裝出來的。」

「那你還不阻止?」雷吉甚是不敢相信眼前這男人,竟然能預知未來到這種地步。

霍克攤開手將綁住雷吉的金線撤下:「知道了又如何,不能改變和反抗啊。」

「反抗?你不能反抗誰?」

他抬起頭,手往蒼穹伸展,彷彿要抓住什麼般,極盡伸展……

「一道,我永遠也無法超過的牆。」

 

永遠永遠。 

自那刻起。

 

「雷吉。」他第一次喚著他的名:「也差不多了,時間到了。你們的遊戲會被終結,但我不知道會以何種方式。」

「你這渾賬……」

 

霍克伸出手,那根僅屬於他的權杖,悄然出現。

上頭的精礦閃著耀人光輝,冰冷死寂。

「永別了,離。」權杖揮落,一道月牙型的光刃筆直的向雷吉打去。 

光刃穿過他,雷吉瞪大雙眼,再也說不出話。

身體開出大朵大朵豔紅的嬌豔薔薇,不停綻放卻又同時凋零,一片一片,散於風中,隨著他的身體分化。

花瓣順著風打上了霍克的臉,一片片的輕撫。

「又……又是這樣嗎?」身體像被收空般,他頹然跪下。

浮在高空就是這種感覺吧。

獨自一人,任憑風的擺佈,呵呵,呵呵…… 

如果可以,他不想殺任何一個人,連傷害也不要……

 

 

 

「霍克,就算只有你也好,你一定要活下去。聽懂了嗎,我的孩子。」女人蹲下身,溫柔的撫摸他的臉頰。

「不要不要,我不要!」霍克用力的搖頭,卻也搖下的豆大的淚珠。

「代替我們一族活下去!」低沉有力的男音振振有詞道。

「拜託了,我不要獨自一人啊……我不要啊……」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而眼前這幕卻是最後一眼。

光芒乍現,顆顆肉眼可是的渾圓艾爾露,如泡泡般破碎炸開。

「請你(您)永遠永遠的活下去,不論何時何地,就算遭到致命傷害,我們也會救你(您)的,所以……不會死的,要活下去喔。」這句話成了絕響。

 

 

 

「活下……去……」霍克輕聲呢喃。

臉上早已布滿淚水。

 

 

 

「聽好了,霍克、菲拉琳、莫里斯,接下來我等所下的是命令。」兩道不同的嗓音在這領域中迴盪

三人低著頭,準備領命。

「菲拉琳在辛格拉待命並保護;莫里斯在奇魯德。你們兩人必要時再出手。」

「是。」

「霍克你,去把伊蘭列斯消滅,不準失敗。那個叫雷吉和里奧蘭卡的也要解決。」

「……是。」

「然後關於尤利的事,誰阻止了也沒有用喔~也不準接弗雷恩的委託,知道嗎,莫里斯?」空提醒著。

「我明白了。」莫里斯微微欠身道。

「那就離開吧。還有,霍克!克雷色莉亞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吧,我們都幫你這麼多了。」最後一句話是空的嗓音。

三人悄聲離去,主宰看著他們方才所站的位置,深深嘆了口氣。在將近十四年前所犯下的錯,也該了結了。空轉著手腕,叫出一頭棲息在此的龍:「到時若他們有需要,你就出去吧。」 

龍吐著鼻息,由龍嘴邊緣所吐出的金燦火花正不斷冒出。

 

 

 

霍克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身旁的白雲正彿捎而過。

他看向東方那祭品台,動身前往。

 


啊......我這章打得好痛苦啊......

我打的心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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